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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ptember 04 在科学、诗性与政治之间——屈原从天问到自沉遂古之初,谁传道之? 上下未形,何由考之? 冥昭瞢闇,谁能极之? 冯翼惟像,何以识之? 明明闇闇,惟时何为? 阴阳三合,何本何化? 圜则九重,孰营度之? 惟兹何功,孰初作之? 斡维焉系,天极焉加? 八柱何当,东南何亏? 九天之际,安放安属? 隅隈多有,谁知其数? 天何所沓?十二焉分? 日月安属?列星安陈? 出自汤谷,次于蒙氾。 自明及晦,所行几里? 夜光何德,死则又育? ——天问 科学家、诗人还是政治家? 这似乎不是问题。大家都知道屈原是政治家,也是诗人,怎么会是科学家?!请看看他的《天问》,如果从战国时代开始,人们追寻他“问”的难题,中国的自然科学怎能得不到发展。 整个《天问》的内容,大约可分为七个大部分:问天文、问地理、问四方奇怪之事、问夏史、问殷商史、问西周史、问春秋与楚国史。当然,七个部分中,问夏、殷、西周三代史实是全诗主体部分,问楚国史则是全诗提问的根本宗旨所在。所以,在屈原那里,对自然、对天地的叩问都是指向政治的,指向那绝非理想的现实。可是,在2000多年的历史中,又有几个政治家有如此的文采,又有几位叩问过天地间的种种奇异。可是,屈原没有从事科学研究,或者朴素的自然研究,他的叩问纯粹是诗性的。当楚国大势已去,三闾大夫没有选择退隐,去书写诗歌,去研究自然,而是自沉汨罗。充满想象力的天真政治家就这样走了,留下的是完美的政治人格和士大夫传统,而对天地万物的叩问和探寻随他而去。 问天地还是问人世? 为什么会出现奸臣让屈原郁郁而终,为什么士大夫的命运总是凄凉,为什么希特勒会降临在德国,为什么19世纪的中国被人鱼肉...这些是自然还是人世,自然和人世有区别么?如果他们都是科学的领域,那么物理学就可以取代一切的科学。科学技术的发展无益于社会的进步,更无力解决伦理、情感问题。当有人求助于经济学、政治学、社会学去探讨“士大夫”的命运时,另一些科学家则更愿意从心理学的角度去阐释罪恶、贪欲、崇高和善良,这答案似乎更应该让生命科学家来回答。 最近国内有一种观点认为,西方传统是探讨人和自然的关系;中国传统是探讨人与人的关系,所以中国在科技上落后。这明显是存在问题的,西方文明的传统主要就是希腊传统和希伯来传统。希腊的理性精神叩问天地的一切,也审视世间的政治制度,他们甚至嘲弄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。而后来居上的希伯来传统,历来讲的是人和神的关系,当尼采宣布上帝死了,人们似乎失去了信仰,掉入了精神的真空,是希腊精神再次引导着人们迈向现代。中国呢,虽然一直强调伦理关系,但对天、自然、道的禅悟从来没有停止过。有些事情很难说清楚,一般地说,西方真正推进科技发展的是大学的出现,而大学正是中世纪的神学家们讨论上帝能否站在针尖上的平台,斗转星移,藏书、建制、学科体系都便宜了近代科学的发展。中国也出现过类似的机构,书院、寺院、道观,都是可以清心做学问的地方,也确实在这里产生过大量的著述,只是与科技擦肩而过。实际上,换个思路来说,实际需求是最大的推动力。宫殿的建造、航海的需要、军事装备的革新,是传统的需求。像珍妮机,不是生产发展的需要,而是扩大的市场对产品的需要,迫切要求极大提高生产率,而且这种要求是持续加强的,而唯有这件事没有发生在古代中国。而地大物博的古代中国,几乎永远也不可能存在发生这种需求的可能性。 所以,我觉得,中国人从来不缺乏叩问自然的精神,只是在科举与儒教的大旗下,忘记了我们另外一种传统,它不仅是屈原诗性的表达,易经的运算方式更是深入到古代知识分子的心灵深处。 中国科技的希望在于学术积累与学术自由,也在于实际的驱动力。今天,驱动力不可谓不足,但学术体制并没有因为驱动力的存在而改变而适应。如果屈原在世,他一定会赞叹于王的内政外交,他要做的一定是以三闾大夫的高官,专心于自然。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,他一定会为学术的苦难自沉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gotherefreda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5110A2C2EA48E391!404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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